散文 | 鸟声的世界

　　郭宗忠

　　布谷鸟又叫了一夜。除了夜莺之外，布谷鸟最喜欢夜晚的时光。月圆之时，月光洒满大地，我忍不住夜里下楼，在月光里散步，香椿树叶间闪动的月光和布谷鸟的叫声，让夜晚格外迷人。

　　手臂上有点凉如水的时候，我依依不舍地上楼，沏上一壶菊花茶。菊花在茶壶里慢慢舒展开，飘着清淡但让人神清气爽的花香。我会与月光与布谷鸟一同分享这夜色，直到天色渐亮，曙色初上，斑鸠咕咕咕地开始叫时，我迫不及待地朝绿道和园子走去。

　　清晨的空气明朗澄澈，蓝天和绿树一样生机勃勃，无意识地抬头看天时，在大杨树高处一根干了的树枝上，一只白头鹎站立着纹丝不动。它白色的腹部，在初上的阳光中，被晨光洗过。它站立着，并不鸣叫，是在等待还是陷入了沉思？不得而知。我想，人有纠结的时候，鸟儿也会有纠结的事情。生活在大地上，万物同理，万象有心。因而，遇到以及面对的一切，都让我逐渐去理解和包容，珍惜与万物的缘分。

　　每次走到月见湖的寄舟台时，都会被苇莺的叫声吸引，不自觉地就会停下来，这看似简单的叫声里，却各自有自己寻觅到的知音的心音。我喜欢这样散步时在鸟声里停步，谛听鸟儿的叫声，感受它们的世界，也逐渐听出它们鸣叫声里的爱与忧伤。

　　樱桃熟了，到了采摘的季节，在樱桃园栅栏边的柳树上，我看见乌鸫与喜鹊在大战。为了维护自己对樱桃园的独霸地位，乌鸫主动出击，对在柳树上的喜鹊发动了一次次攻击，喜鹊比乌鸫几乎大一倍，但是，它只有不停地躲闪，以守护自己在樱桃园里的利益。可是乌鸫志在必得，不容任何鸟儿与它共享利益，一攻再攻，直到将喜鹊驱赶出樱桃园边上的柳树。喜鹊很失意，很无奈地败走而去。

　　园子里的麦子收割了，没有拾穗的人，也没有来啄食麦粒的鸟儿。这个季节，树上草上都是虫子，鸟儿飞在树上，落在草上都能用肥的虫儿做牙祭，也为巢里新孵出的幼鸟作为食物，所以，它们不会去吃麦粒。绿道边上的槐树上有白头鹎在叫，突然飞身扑向垂挂在虫儿丝线上的青虫。鸟儿在啄食虫子的同时，也为树清理了虫害，无意中维持着果园的生态平衡。

　　我看到啄木鸟在不远的榆树上叩击，叩击树木之后，眼睛迅速察看四周的动静：从油菜花地上飞过去的斑鸠，那是一对，飞向了那排大杨树；白鹡鸰一身优雅，正在找寻泥中的虫儿；湖边又出现了一群燕雀，来饮水，也来寻觅浮游生物，等吃饱喝足，它们会突然飞走，不约而同的叫声，只有它们自己能听懂。

　　山雀也来到了园子里，大山雀、沼泽山雀、煤山雀，叫声比起麻雀有了山野之趣味，羽毛带着野果的斑斓，腹部黄色的黄腹山雀是非常稀有的鸟儿，体型较小，它没有大山雀及绿背山雀胸腹部的黑色纹。雄鸟头侧具大型白斑，枕部的白色沾黄的块斑非常明显。

　　你发现了许许多多的鸟儿，听到了不同的鸟声，许多鸟声里并不能分辨出那是什么鸟儿，西谚有云：“二鸟在林中，不如一鸟在手。”我不会因为要认识一种鸟，需要来捕捉一只鸟。这捕捉来的鸟，在春天它们会失去孩子，在冬天会失去伴侣，对鸟儿来说，是多么悲戚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