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坤夜读丨江西红色游散记(有声)
......(节选)
十七年前的那个夏天,茨坪的青石板还带着晨露。我牵着女儿稚嫩的小手,她仰头问了我一些懵懂的问题,“红军叔叔为什么要爬这么陡的山”?我笑而不语。山风穿过老荷塘,翠竹一阵响,像在替历史回答,又像什么都没说。初识井冈,是红色的,也是雾白色的,看得见,摸不透。
纸上得来终觉浅。以前读“黄洋界上炮声隆”,只觉得这句话响亮,如今站在哨口才明白它有多沉。在这里,红军以不足一营兵力退敌四个团,三发炮弹只剩一发炸响,腰子坑的硝烟早已消散在上空,耳边仍在回响红军当年的冲锋号。今年夏天,我从赣州再上井冈山,这一次走在身边的是老父亲。老父亲早早准备好了,带着我们去井冈山革命烈士陵园虔诚敬献花篮,然后一起奔赴黄洋界,走胜利之路,登胜利之山。在哨口,他走得很慢,停了好几次,衣角被山风轻轻掀起。“晴空一鹤排云上,便引诗情到碧霄”,我看见云海翻涌,浩浩荡荡从罗霄山脉飞奔而来,比那年还要壮阔,像在呼唤我,山高算什么,翻过去就是天亮。过了黄洋界,险处不须看。
井冈山岁月,风起云涌;井冈山精神,彪炳千秋。从八角楼一根灯芯的灯光,到黄洋界一发炮弹的轰鸣,从罗霄山脉分田分地的号子,到寻乌街头问盐价问租额的脚印。革命者在这座山上做的,从来不是躲,是闯。他们调查研究、实事求是,把中国最底处的泥土一寸寸翻上来,才敢说路该怎么走;他们爬坡过坎、视死如归,腊月赤脚、深夜急行,把命系在哨口和党旗上;他们艰难困苦,玉汝于成,在最黑的夜里走出一条最亮的路,闯出了一个敢教日月换新天的新中国。
同一座山,红潮涌动,风光秀美。三代人、两度游,陪伴总是最长情的告白。女儿教会我如何去问,父亲教会我如何才懂。当年我带她从茨坪出发,去认识世界;今年我从黄洋界陪着他,回望来时路。问苍山,山不语,只是年复一年地黄了又绿、绿了又红。斗转星移,雾总会散,星星之火,从来不怕晚。“乱云飞渡仍从容”,路总在脚下,世上无难事,只要肯登攀,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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