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坤夜读丨纳秋(有声)
......(节选)
回想孩提时代,最令人期盼的节日是春节,“小孩盼过年、大人盼插田”。最令人欣喜的时令还是丰收的深秋,一箩箩的稻谷“筐”进深阔的谷仓、一担担红薯藏进幽暗的地窖、一篮篮柑橘挂满高昂的屋梁……此时的乡间,处处洋溢着淀粉的香甜:灶间蒸煮着温润喷香的白米饭、水井旁垒起火堂支起大锅溜制红薯粉、酒娘们开始酿造过年的米酒、街角响起爆米花的响声……已经收割晚稻的田野最为空旷和结实,可奔跑、可撒野、可躺平,是牧童恣意洒脱的天堂:林间深红浅黄,融入层林尽染间,化身为小精灵的我们和鸟雀虫鱼一起跳跃,啄食着山果,享受着大地的恩赐;天际旷达高远,仰望蓝天间,南归的大雁长鸣阵阵,幻想着自己能够飞入雁阵,翱翔天际。
那年秋天,父亲还很壮实、母亲还很娇美。他们也拾秋、纳秋、藏秋。山间扛锄劳作间歇,母亲偶尔也拾掇飘落的红枫用稻草捆扎成花,系于牛角牛尾聊以装饰。但更多的拾纳,是霜降后采集草药,漫山遍野的山菊、白花蛇舌草、米浆草在秋天成熟。山菊、七叶一枝花尚能在草丛灌木间绽放出或黄白相间或红艳醒目的山花,但白花蛇舌草、米浆草、天门冬却花小如苔,毫不显眼,“苔花如米小,也学牡丹开”,这些散热解毒的草药是农人们缓解头痛脑热的良药;跨上高沟深涧,偶尔也能采到玉竹、黄精、天麻、淮山等补气益阴的良药。“幽人只采黄精去,不见春山鹿养茸”,平平常常的雪峰山地鲜有山珍,但野生黄精却是极珍贵的佳品。
翻开书册,抚摸着这个正在重来的秋天里的拾秋成果,几片红叶聚汇成花。无论是乌桕,还是枫叶,抑或银杏都形似人的手掌,纹路酷似掌纹。世间万物都有灵性,叶纹正是森林留给世界的暗示或明证。我们把秋之精灵拾纳,秋天和大自然也必会将我们包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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